《阿飛正傳》續集胎死腹中之謎

鄧光榮溘然長逝,由他出品的《阿飛正傳》正值公演二十周年。當年《阿飛正傳》上演,鄧光榮曾經表示,只待導演及演員休息數日即能開拍續集,傳聞黃沾亦曾獻上大計,邀請王家衛合拍續集。

二十年過去,續拍的心願終未能在鄧光榮有生之年完成。其實在《阿飛正傳》獲獎後,鄧光榮確曾邀請幾位圈中人為下集「度橋」(徵集創意),包括著名編劇林超榮和林紀陶,他們還曾看過《阿飛正傳》未曝光的影片。到底這部經典電影續篇最終為何消失?續集開拍又是否真能成事呢?

《阿飛正傳》要拍續集,一直傳了多年,但二十年過去,始終只聞樓梯響,不見人影動。外界傳言,續集未能開拍,是因為合約或版權問題,也有說因男女主角聲價十倍,要原班人馬再度攜手已無可能。

據說當年黃沾亦曾打過《阿飛》續集主意,揚言要親撰劇本,將梁朝偉及劉嘉玲發展成一對,順著劇情發展。偉仔演回賭徒,加幾場床上戲,再利用王家衛手 頭剩下的菲林,剪接之前拍下的片段,便大功告成。他甚至興奮得當晚致電鄧光榮提出合作大計,說不用投資太多便可坐享豐收。最終鄧光榮卻以合約問題需要解 決,婉拒沾叔好意。

剪剩菲林夠輯下集?

到底鄧光榮所說的合約問題,是否就是續集未能開拍的主因?而沾叔的如意算,又是否真的能實行?據有份參與續集籌備過程的幕後人員透露,當年的剩餘片段其實並不如沾叔所想般「筍」(好),要藉此重拍《阿飛》續集幾乎是不可能的任務。

林超榮:NG片僅能制紀錄

著名編劇林超榮當年曾被邀請到鄧光榮的製作公司,翻看大批《阿》片影片,這景象至今他仍歷歷在目。「百多呎的剪片房擺滿『一餅餅』菲林,堆到上天花 板。」花了一星期睇片,結果只看了一半,林超榮坦言,未曝光的片段主要分兩類,第一類是NG片段,第二類是幾場較完整的戲。例如,有一幕戲講劉嘉玲跳舞給 張學友看,觀眾看到的是劉嘉玲在樓梯口跳舞,其實當時還拍了另一幕是在空地跳舞的,但最終無用這段片,「很多NG片都很零碎,例如不少場景講劉德華在員警 宿舍的生活,拍攝他在宿舍擦皮鞋、洗衫等,也有部分是文戲對白,部分只有十幾二十秒,連樣貌都未看清楚。」

「雖然嚴重超支,但贏盡口碑,當年大哥(鄧光榮)亦想乘勢拍續集,他見該片導演王家衛反正拍了很多菲林,就有意找些青春演員做主角的後生版,例如找 當年仍是新人的曹永廉、林文龍等人做年輕版的梁朝偉、劉德華,然後串連未曝光的片段,拍套《阿飛別傳》。不過,我看片後跟大哥說,片段製成紀錄片就可以, 但要串連成電影就很難,所以最終沒拍成下集。」林超榮說。

當年有份為續集構思的著名編劇林紀陶指出,《阿飛別傳》一開始拍時,已預了是拍兩集,「當時大哥簽一些海外賣埠的合約,也是兩集一齊簽的,所以大哥 一直好想拍埋佢。不過,當時王家衛正在拍《東邪西毒》很忙,所以大哥就找了當時算是新晉編劇的我們幫手。」於是他便與林超榮等一齊為續集度橋,「我們的角 色是構思一些故事給王家衛參考,續拍當然都是要由王家衛來,我們只是在『榫口位』幫下手。」

林紀陶透露,《阿》片的菲林當中有二三十分鐘是續集的片段,主要是在一間板間房中拍攝,「其中張曼玉和梁朝偉的鏡頭都是分開拍攝的,但兩人予人一種 很接近的感覺。」他指出,梁朝偉在續集的角色,應是新一代的「阿飛」、新一代的浪子,「他和張國榮的聯繫,應是二人都在不同時間認識張曼玉。」

他指出,當時續拍《阿》的準備工夫已做了不少,也有想過找梁朝偉和張曼玉補幾組戲,「當時已搵過二人度期,兩個人都應承了。」他指出,大哥對《阿》 片續集一直念念不忘,「當時都有人提議,不如將這些菲林拍成紀錄片,不過大哥唔想,他始終認為,這些片段如果有一日曝光,應該是以drama(戲劇)的形 式。」

片段倘曝光 應以戲劇形式

娛圈一直有傳聞指,《阿》續集無法成事,是因為當年這套電影嚴重超資,加上票房失利,令大哥與王家衛變得不咬弦。林紀陶對此卻不以為然,「雖然大哥初時有講過少少晦氣說話,例如甚麼早知投資《南海十三郎》好過之類,但其實兩人關係一直非常好,有點似父子。」

林超榮也說:「外界確有過這種傳聞,但大哥其實很愛才,王家衛亦為他寫過不少賣座電影的劇本,二人關係很好,後來大哥拍過不少電影,部分拍完又感到不滿意,甚至會急call王家衛回來救亡,例如幫手執對白,對王的意見亦很重視。」

鄧光榮曾電王家衛救亡

若說是因版權或合約問題,未能開拍續集,似乎也未能說得通。林紀陶直言,「大哥是片主,版權怎會有問題。」資深傳媒人黎文卓亦指:「原則上版權應屬於出品公司,即大哥成立的影之傑製作有限公司。」

除了鄧光榮對續拍緊張外,《阿飛正傳》獲金像獎肯定後,王家衛也曾對拍攝續集一事顯得心雄,並在1991年7月開腔透露,擬於9月開拍續集。

王家衛直言張國榮已同意拍續集,更指即使要張國榮由加拿大返港拍攝也應不成問題,另外劉德華及梁朝偉也將擔當要角。

王家衛當時更直言,預計續集製作費約1500萬,因上集有許多道具留存,慳回一筆成本,且以上集原班人馬上陣,不加入新演員。他更信誓旦旦說,拍攝續集會加快速度,於1991年年底會全部殺青。

到底《阿飛正傳》續集為何會在千呼萬喚、萬千寵愛下消失於人間,時至今日能解答這疑問的,也許只有王家衛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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